第(2/3)页 “李老爷子,就是小雪她姥爷,为人刚正,但也不迂腐,把村子管得挺好,风气正。” 他掏出别在耳朵上的半截烟卷,划火柴点上,吸了一口,继续道: “可有的村子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歪风邪气一股接一股,村里的干部拉帮结派,欺上瞒下,搞得乌烟瘴气。有句话叫……叫啥来着?” 张铁柱皱着眉头,努力回忆着。 他读的书不多,当年他爹说这话时的文绉绉的词儿,他记得大概意思,却忘了原词。 陈冬河看着他冥思苦想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笑,接口道:“上行下效。” “对!对对对!就是这句话,上行下效!”张铁柱一拍脑门,“我爹就这么说的。上面的人不走正道,下面的人就有样学样,甚至变本加厉。” “好些人跟他们沆瀣一气,在村子里作威作福,欺压良善,还自以为能瞒天过海。” 他吐出个烟圈,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和不解。 “我就想不通,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骑在别人头上显摆那点权力,能给他们带来啥实在的好处?何必呢?” “迟早有一天,上面的人会腾出手来,跟他们算总账!” 张铁柱如今经常代替他爹去乡里开会,消息比一般村民灵通些。 他知道,眼下上面的形势还有些微妙,乡里也不愿意大张旗鼓地去收拾下面某些村子盘根错节的关系,怕惹麻烦。 加上村里人向来团结,尤其是一些宗族观念强的村子,外力强行介入很容易引发冲突。 这就导致了一些地方的情况愈发糟糕,某些人的气焰也愈发嚣张。 陈冬河听着,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,但声音依旧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: “铁柱哥,这世上,并不是谁都跟你,跟咱们村大多数乡亲一样,本本分分过日子。” “有的人,天生骨头里就带着坏水。这种人,现在没遭报应,不是不报,是时候未到。” “他们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,因为人的贪心就是个无底洞,填不满的。” “你说的没错,上面迟早都会清算。等到那一天,有他们后悔的时候。” 陈冬河两世为人,尽管年轻,充满热血,却并不冲动,更不愿多管闲事,徒惹烦恼。 凭借脑海中那份超前的记忆,他知道张铁柱所言非虚。 要不了几年,一场席卷全国,力度空前的严厉打击行动就会展开。 其结果将震动整个社会。 虽然无法彻底根除所有阴暗,但这次行动,确实像一把巨大的铁扫帚,狠狠地将许多污秽清扫了出去。 极大地震慑了那些心怀不轨、为非作歹之徒。 这些,他自然无法明说,但那份笃定,却让张铁柱莫名地感到信服。 张铁柱扔掉烟头,用脚碾灭,忽然想起正事,忙道: “冬河,还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。按咱们村里老人传下来的规矩,突遭横祸的青壮年,为防尸身不宁、冲撞活人,讲究当天就要下葬。” “大根叔年纪虽不算青壮年了,但也是横死,按老传统,在家停灵不能超过三天。” “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,按理说明天就得下葬。” “可我瞅着刘婶子和大勇那样子,伤心得很,怕是还想多留大根叔两天……” 陈冬河闻言,眉头微蹙,略作思索后问道: “村里已经有很多人来说这个事儿了?” 张铁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点了点头:“是啊,几个辈分高的老人都提了。” “你也知道,这规矩不知传了多少代,很多人都信这个。” “甚至……甚至昨天就有人私下嘀咕,说横死的人不该停这么久。” “要是强行违背大伙儿的意愿,多停几天也不是不行。” “但就怕以后刘婶子和大勇在村里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,甚至被孤立。” “他们家以后没了顶梁柱,很多地方还得指望村里乡亲帮衬呢!” 陈冬河轻轻叹了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气息。 他理解这种传统在乡村的强大力量。 有时候,它甚至比明文规定的法律更能约束人的行为。 “既然村里大部分老人都这个意思,那……就入乡随俗,按规矩办吧!” “强行留下,除了让刘婶子他们多伤心两天,也确实可能影响他们以后在村里的处境。人言可畏啊!” 张铁柱叹了口气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那就定在明天上午出殡?我去安排人手,通知吹鼓手,还有挖墓坑的事。” “嗯,铁柱哥,辛苦你了。”陈冬河点点头。 张铁柱因为父子二人的身份摆在那里,在老张家的辈分虽然不算高,却颇有威望,办事也稳妥。 第(2/3)页